——林敏教育随笔
自己为人子为人父,既有做儿子对父亲的感受,又有扮演父亲角色的切身体验。
今天,要做个好父亲不容易。我小时候,父亲工作忙,很晚才回家,那时照顾陪伴我们最多的是外婆与母亲。儿时与父亲的交流不多,常常是面临升学、工作等一些大事,父子俩才会坐在一起交流。少时对父亲的感觉,是个说一不二,威权式的“家长”。后来成年了,与父亲的交流沟通变得越来越平等了,父子间犹如朋友般式地相处,有种“父子如兄弟”的感觉,尤其是父亲老了,得肺癌后的最后五年,父子之间在一些方面,反而关系颠了个个儿。常常是我和弟、妹家人们替父亲的治疗、生活的方方面面拿主意,作决定,照顾他和老母亲, 寻医问药、陪伴聊天、喂饭换衣……老父亲的身份角色定位在他晚年时慢慢变了,做儿子的我与他互相“反串”了彼此的角色。
记得老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回潮汕老家,我和媳妇带着年过八旬的父母亲和才九岁的小儿子一起上路同行,一路上左手扶着行走不便的老妈,右手搀着己十分虚弱的老爸,媳妇拉着小儿子的手……记得南国早春的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扶着老爸,行走在南海边海风拂面的海滩上,老爸似乎又找回了自己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记忆,十多岁时离开故乡来沪投亲,工作、读书、定居,这辈子也很少回故乡,可能是预感到这是最后一次回故乡,沉浸在老家的山水中,也充满着眷恋之情,他看着与他同行第一次回祖籍地的小孙子,自言自语道:那时坐船离乡去沪时,比小孙子大不了多少……。刹那间,我感到老父亲突然“返老还童”了,似乎又回到了七十年前他离乡时的少儿状态。
是的,人老了,父亲与儿女的角色会很自然地互换。人的一生,既有为人子的几十年,又有为人父的好多年,父子间的角色定位既有固定常态的一面,也有在人生不同情景与阶段的变动与调整。做父亲与做儿子,也是一个男人人生必经的、虽有不同,但有时会交融汇合的俩阶段。那年在南海边上与老父亲和儿子坐在一起,他俩当时情感心理上是如此地依赖于我这个男人。当时我的双重角色:小儿子的父亲和老爸的儿子,但这双重角色在南海的波涛和海风声中化二为一,我成了老人和少儿在他们人生这一阶段中都要深度依赖的“主心骨”。父亲这一词不再是“生物学”意义上的“血缘传续”和“长幼有序”的概念,而是在家庭和社会关系中,父亲要撑起“扶老携幼”养育功能的“顶樑柱”角色。
“父亲”的角色与我现在从事的职业角色“校长”,也有很多重合之处。前些年小儿子就在我做校长的那所学校就读,有时不免会混淆这俩个角色。进小儿子所在班听课,常常会弄得他挺不自在,他到底是学生呢还是儿子?我常对教他这个班的老师们说:对他要严加管教,不能让他有任何特殊待遇,犯了错,其他同学可原谅,对他,一定要严格要求!
仔细一想,这儿我把父亲的角色偷换掉了校长的角色,本应是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,为什么对小儿子要“严加管教”呢?!校长与父亲,虽都是孩子们的引路人、养育与关爱者、但更是一个陪伴者,校长是一个更社会化的公众角色,要公平无私无偏心地对待每一个学生,父亲却是可以在特殊血缘纽带、家庭亲密关系中将孩子看作是一个与自身紧密相联的特殊个体。
父亲的角色,可以投射到我们人世间各种各样的社会角色中,父爱养育之恩所呈现的种种特征内涵,常常会在教师和校长这些角色扮演者身上以不同形式体现出来,因为学校与家庭都承载着养育我们孩子成人的多重责任与功能。所以,中国传统中有“一日为师、终身为父”的说法,校长老师与“父亲”的角色功能,常常重叠交融,我们做校长,老师的,深感为人师、为人父的社会与家庭的重任,只能以最大的爱,最努力的付出,去承担起这一崇高而又艰辛的重任!
最后,祝天下的父亲们节日快乐!